83、第八十三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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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九阴城的信仰倒是挺有意思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行四人随着人群朝城楼方向而去,  一路上见了许多宫观庙宇。

        凡人的城镇中供奉神灵很常见，就连修仙宗门会供奉一些神仙真人，不过谢无歧倒是一次见到九阴城中供奉的这人首鱼尾的神仙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红鲤寺,  红鲤仙……”谢无歧这些宫观庙宇的牌匾,  若有思地喃喃道，“供的神仙连个正经神号有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不过寺庙中的神像倒是雕得很漂亮。

        玉雕的神像如明月皎皎,  人首鱼尾的神女披罗衣，缀明珠，雾绡逶迤，茶花绕尾，窗棂透入的阳光拢在神像上,  似一层薄薄新雪覆盖。

        芳泽仙姿，如梦似幻，仙阙上的神女不过如此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谢无歧忽然回头看向沈黛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二师兄看我做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仔细看了看沈黛,  道：“我忽然想一件事,  神女伊阙的原身似乎就是红鲤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确实……”沈黛瞥了眼谢无歧，“师兄倒是记得很清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这话他法接。

        来,  沈黛与神女伊阙的联系,  其实只是谢无歧自己的一种猜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曾问过天元,  可天元与神女伊阙只是千年前隔着天上地下遥遥一望，更何况就算神女伊阙与沈黛是同一个人,  历过转世轮回，样貌大改，除非是熟悉的人,  否则并不是那么容易分辨出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以天元只，好像神态性格是有些像，不过并不能确定。

        兰越望着眼前的神像,  沉默许久，忽然道：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是神女伊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三人齐齐回头看向兰越。

        方应许：“神女伊阙？师尊为何如此确定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就算神女伊阙原身是红鲤，但世上精怪众多，么红鲤精、青虾精，随便在江海里一捞，都能凑一桌菜。

        但神女伊阙却是独一无二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清楚。”兰越揣着手，立在神像下仔细看了半天，“直觉觉得，应该是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兰越的记忆并不好，近些年发生的事他还记得清楚，但要是久远些，他的印象就不太清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偶尔失忆症犯的时候，就连近些年的事糊里糊涂。

        兰越觉得应该是年纪大了，脑子装的东西太多，以隔段时间便要清理一番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模样，肯定就是神女伊阙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天元不知何时又变回了剑灵，从沈黛身伸出个脑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而且，钟山烛龙江就是年红鲤跃龙门的地方，这九阴城就挨着烛龙江，有红鲤仙的宫观庙宇一点不奇怪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方应许道：“龙门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天元挺胸脯，格外得意：

        “是啊，除了修炼成仙，这天地间唯一可以立地封神的办法，便是通过我主人开辟的龙门，顺便一提，开辟龙门用的灵剑正是爷爷我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方应许自动忽略天元的最一句话，看向谢无歧，笑道：

        “还挺会走门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天地间唯一可以封神的办法，就是为江海中的精怪而准备的，这战神应龙给自己同族开门开得真是明目张胆。

        只不过神袛陨落之，能一步登仙的龙门坍塌毁灭，不会出二个神女伊阙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黛望着神像发了会儿呆，冥冥中总觉得这神像看来有些熟悉、有些亲切，可又不明白这感觉为何而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忽然，她的视线落在了神像鱼尾下横生的一朵茶花玉雕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玉雕的茶花尽态极妍，缠绕着红鲤仙的鱼尾斜出一枝，上面托着一片莹白色的鳞片，那鳞片并不是雕出来的，还隐隐散发着纯净灵力，宫观中信徒来来往往，都沾染上了那股极淡的灵力。

        对于凡人来，即便是微弱的灵力，对身体和福运大有益处，这九阴城年累月受灵力滋润，难怪比其他凡间城池要繁华许多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兰越忽然出声，快步走到宫观外，凝眸道：

        “北边有异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三个徒弟俱是一惊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红鲤寺灵气盎然，遮蔽了空气中似有若无的邪祟气息，待他们一路匆忙赶至九阴城北边时，才察觉到异样气息。

        上元节的城中人头攒动，到处都是赏花灯的百姓和沿街表演的街头艺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血社火的艺人们虽看上去有些阴森可怖，但表演仙宗修士除邪祟的节目算是热闹，许多胆子大的百姓还凑上前围观。

        道士打扮的艺人手持宝剑，念念有词：

        “四目老翁天元神，天罡八煞扫妖氛——邪魔！伏诛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怒目圆睁的邪祟顶着半个脑袋，咬牙切齿：

        “臭道士坏我好事！待我多杀几人补补身体，来与你一战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两人又是一番缠斗，打得精彩热闹，不少围观大汉还鼓掌：

        “好——！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然而下一秒，那邪祟便冷不丁地伸手向人群，抓了个干瘦男子，猝不及防便一手拧掉他的脑袋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切只在眨眼之间，夜晚灯光昏暗，被邪祟抓走的男子甚至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，瞬间变人首分离，鲜血噗嗤一声飞溅数丈，如雨撒在人群之中。

        远处吃糖葫芦的几个小孩子忽然大哭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旁的父母以为小孩子是被那血社火的表演吓到了，连忙安慰：

        “别哭别哭，囡囡不怕，那都是假的，是表演，别哭别哭，待会儿让守城的士兵瞧见，要把你们抓走的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九阴城每年上元节皆是如此。

        城主下令有百姓都要上街同乐，大人们还好，有孩子的人真是时刻提心吊胆，生怕城主又搞出么惊悚表演，吓哭了孩子，触了城主的霉头。

        那边围观表演的百姓被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刚才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假的吧？是表演的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吓死我了，我还以为真有人被杀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今年城主请来的表演艺人，演得真是越来越逼真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满手满脸都是鲜血的邪祟舔了舔手背上犹带温热的血液，地上被拧掉脑袋的尸首隐在黑暗中，无人注意那究竟是道具还是真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就算有少许怀疑，很快被紧接着的眼花缭乱的表演揭过。

        锣鼓声，唢呐声此彼伏，震碎耳膜。

        兰越等人赶到时远远看到的就是人首分离的一幕，来不及阻止，等他们赶过去查看时，那个街被杀的可怜人已经回天乏术。

        谢无歧沉声道：

        “有怨鬼活尸混在血社火的队伍里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换言之，那些打扮得血腥恐怖的表演艺人，有一部分并不是装扮出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而是真的活尸邪祟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黛抬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热热闹闹的表演队伍，简直是遍体生寒。

        一边沿街表演，一边杀人，这该是何等猖狂，何等的无顾忌。

        不只是沈黛，就连一贯淡然的兰越升几分怒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师尊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谢无歧扭头看向兰越，等着兰越下令发话。

        而下一秒，兰越便扯掉身上披着的女子裙袍，恢复了往日那仙风道骨的温雅模样。

        只不过这温雅之中，又透出几分藏而不露的锐意。

        兰越望着不远处混迹在表演队伍中的邪祟，沉声道：

        “方应许，谢无歧，沈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三人齐齐应道：“在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拔剑，救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简简单单的四个字，却恍若石子落在湖面，泛无数翻涌波澜。

        谢无歧与方应许立刻将身上碍事的裙袍扯掉，抬头时，沈黛已一个飞身而出——

        半空中，百姓们只见寒芒一闪，耳边响一声干脆利落的重坠地的声音，戏中与道士久久缠斗，相持不下的邪祟就被沈黛一剑斩掉头颅。

        作少年打扮的玄衣少女剑法行云流水，这邪祟甚至来得及看清她是如何出招的，便彻底断了最一口活气。

        圆滚滚的脑袋在地上滚了一圈，滚到周围观众的脚边，惊一片呼声。

        这……这是真的，还是演戏呢？

        往年不是有过这样的血腥表演，么掏肠子，挖心肝，就在刚才，那邪祟还扯掉一颗脑袋呢。

        百姓们虽不知这些表演艺人是如何做到的，不过看多了有点见怪不怪。

        人群愣了半响，不知是哪个二百五先鼓掌叫好，原本心中怀疑的观众们便有多想。

        黑灯瞎火的，许是么障眼法吧。

        围观百姓为这惩恶扬善的情节鼓掌叫好，与邪祟同谋的假道士却指着沈黛，哆哆嗦嗦喊：

        “你、你……是修士……来人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假道士正欲呼救，下一秒便被谢无歧暗中扔来的石头砸在颈，翻了个白眼晕倒在地。

        观众骇然，一个唇红齿白的玄衣少年却提剑而上，碰了碰假道士的鼻息，煞有其事道：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恶！怪我们来晚一步，让师兄力竭晕厥，待我与师妹杀光邪祟，替我这可怜的师兄报仇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旁观的方应许嘴角一抽。

        谢无歧这戏真是来就来，演得他都要信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黛与谢无歧两人持剑而立，看上去确实有仙门弟子的威仪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些观众又见两人模样生得好，顺理成章地就将两人做了表演艺人，津津有味地替两人叫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！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报仇！杀了这些邪祟！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些表演血社火的艺人对于有邪祟混入其中的事情，不是全都知情，那些不不值钱的表演艺人奇怪地看着沈黛等人，像是在思考他们这表演班子里何时多了这两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而藏匿其中的邪祟却死死盯着他们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些邪祟都是城主计明轩豢养，都是有神智的活尸，只会按照计明轩的命令行事。

        而今日计明轩的命令——

        便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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